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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12章 認錯 先來的竟然是鬼哭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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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12章 認錯 先來的竟然是鬼哭

來人是個中年禿頭, 穿著白色的食堂大爺外褂,陰沈著一張臉,腳步極快, 只不過瞬息就從角落處穿過人群, 穩穩站在了鬧事的幾人面前。

非常有默契地, 大家都站在了謝銘遲和萬無秋身後。

謝銘遲:“……”

萬無秋:“……”

剩下五人內心:能力越大責任越大啊兄弟!

謝銘遲瞟了一眼,就見雖然外褂打扮什麽的都和食堂後廚大爺一樣, 但禿頭胸口卻多了一個掛牌。

字太小,謝銘遲看不清,只好側頭看了萬無秋一眼, 眼見對方的頭小幅度地點了一下,謝銘遲就知道這事成了。

沒問題, 這就是食堂負責人!

負責人在他們面前陰沈地站了片刻,開口道:“為什麽惹事?”

“他撞到了我, ”謝銘遲說著事情的經過,當然也是他編好的話術,“我端著的粥灑了一地,我家裏本來就困難, 飯錢本就不多, 這頓飯只喝得起一碗粥, 他還害我打翻了!不僅如此,粥還濺到了一個女生身上, 我只是想讓他給我和那名女生道個歉,他卻態度極差,非但不道歉,還威脅我!我只好維護自己的正當權益。”

負責人冷笑一下,明顯是被謝銘遲口中所謂的“正當權益”氣笑了。

本來也只是想引出負責人, 現在既然已經見到,那萬無秋也就沒有把事情再鬧大的必要,於是並不為自己辯解,反倒低下頭認錯:“這件事是我的錯,我是不小心撞到這位同學的,但是因為當時心情不好,所以沒有道歉。現在我深刻地意識到了自己的錯誤,為自己剛才的行為不齒,實在是非常抱歉。”

說著,萬無秋向右轉身,朝謝銘遲直直鞠了一個九十度的躬:“對不起!還有剛才那位女同學,對不起!”

有了領頭人,封瑜和沈緋年跟在萬無秋後面,也朝對面的幾人鞠躬:“對不起!”

“不不不,我也有錯,”謝銘遲連忙說,“也是我太激動了,這本來也不是什麽大事,鬧成現在這樣,真的是……唉!對不起!”

說著,也直挺挺彎下腰去,賀岐等人自然跟上了他的節奏。

剛還準備罵人的食堂負責人:“?”

……這就好啦?

負責人的臉青一陣紅一陣,感到自己被深深地戲弄了一番,怒斥:“你們這些學生,吃撐了就去讀書,看看你們砸下的爛攤子,你們負責收拾嗎?啊?!”

幾人直起身,又朝著負責人的角度鞠躬:“老師對不起!”

負責人:“……”

這下要是再鬧,理虧的就成他了。

幾乎要咬嘴後槽牙,負責人惡狠狠地瞪了他們幾眼:“這些你們毀掉的飯菜和設施,都要照價賠償!”

“是這樣的,老師,”謝銘遲直起身來,不卑不亢道,“我們其實是外校的交換生,我們學校的制度是有些不一樣的,我們有意外保險。”

負責人狐疑地看了他們一圈道:“你們又沒受傷。”

謝銘遲:“此意外非彼意外,我們的意外保險是指,當我們鬧出意外事故時,由保險公司負責賠償造成的損失。不過由於我們並不清楚保險的具體流程,所以,老師,可能需要麻煩你去問一下我們現在的班主任,也就是高二七班的班主任章老師,讓他聯系一下我們原學校的班主任,詢問保險公司的具體情況,然後找保險公司索賠。”

負責人:“……”

他險些兩眼一翻厥過去了。

謝銘遲朝萬無秋挑了下眉,萬無秋心領神會地點點頭。

好了,萬無秋已經看到負責人工作牌上寫著的名字了。

“既然這樣的話,老師,我們現在都知錯了,晚上還有晚自習,宿舍也有門禁,我們就先走了。”謝銘遲再次一鞠躬,與這位負責人說再見。

下課前,章老師通知今晚依舊要上晚自習,不過知道晚自習全貌的一行人自然不可能再去,出了食堂就打道回宿舍。

路上,萬無秋把負責人的名字告訴了謝銘遲,謝銘遲松了口氣:“幸好有用,也幸好砸食堂沒有觸犯規則,不然咱們就白費勁了。”

萬無秋讚賞地看著他:“還是你聰明。”

回到宿舍,不出意外翟文黎已經回來了,而且看起來對剛才食堂發生的事一無所知,謝銘遲無意把這事再跟他說一次,於是洗漱之後就上床休息。

今晚不是個出門的好時候,因為知道了葉語的死因,今晚註定不是個平安夜。

“常樂手上有一根紅線,”萬無秋說,“如果我的感覺沒出錯,那東西可以通靈。”

“噢~”謝銘遲醍醐灌頂,“怪不得你說葉語一定會知道自己是怎麽死的,常樂知道自己的鬼傀被人害死,肯定會讓她自己回去報仇的。”

從葉語死後常樂的表現上,謝銘遲就看出來了,常樂是個性情中人,而且對情緒的管控十分到位,即使自己的鬼傀死了,也沒有立刻嚎啕大哭或者崩潰,而是仔細捋起兩人的活動軌跡來。

條理非常清晰,保留著該有的神智。

謝銘遲覺得,常樂以後絕對是能成大器的人。

閑聊幾句,宿舍裏便安靜下來,為了防止再遇到昨天的情況,窗簾很早就被拉上,加上翟文黎身上有傷更需要多休息,218宿舍幹脆早早就關了燈,躺在床上等待夢魘來臨。

能多睡就多睡,哪怕是做噩夢,也比少睡還做噩夢強。

不知道是不是因為今天的高強度運動,謝銘遲很快就有了困意。

本以為一睡就是夢魘,沒想到先來的竟然是鬼哭。

在睡夢中遇到鬼哭時,謝銘遲往往覺得無助,再加上有鬼壓床般的夢魘,他根本就陷在鬼哭的沼澤中無法掙脫。

好在鬼哭之後,一片白霧過去,他看到了自己的記憶。

那裏應該是泮宮,自己沒有穿以往的勁裝,而是換上了一襲月白色的寬袍。

隱約間,他覺得這衣服是萬無秋準備的,很符合他的審美。

這應當是他考上泮宮之後第一天來上學,拿著許多行裝,謝父騎著馬來送他:“好兒子,既然考上了就好好學,等你啥時候結業,爹就帶你進軍營。”

“好!”謝銘遲聽見自己答應下來,“爹你放心,我保證不惹禍哈,等我在這兒多讀點兵書好好練身體,到了軍營肯定立馬立功。”

“你小子,”謝父大笑兩聲,使勁揉了揉謝銘遲的頭發,“好小子,去吧!”

謝銘遲接過行裝,第一次走進了泮宮。

來接他的是萬無秋,他的住處自然也被萬無秋安排在了和他一個院子。

秋日風大,萬無秋不知道等了多久,剛和謝銘遲介紹了兩句泮宮的布置,便咳嗽起來。

“哎哎哎,阿無,你別說話了,”謝銘遲幫他順著氣,蹙眉,“你幹嘛非要在門口等我,在寢室等我也一樣啊,你的病是不是又嚴重了?是不是沒好好吃藥?以後監督你吃藥的任務就交給我了,我可得看著你好起來才能安心上戰場的。”

萬無秋笑了兩聲,沒有說話。

路上,不知是經過了誰的寢院,謝銘遲聽到裏面傳來些不同尋常的聲音。

一男子頤指氣使道:“叫你去給我們挑水,你聽不懂人話嗎?!”

木桶落地的聲音接踵而至,不知多少木桶被扔到地上。謝銘遲向來愛湊熱鬧,這會兒便無視了萬無秋的阻攔,把行裝放在地上便走了過去,在門縫間悄悄看起來。

一個衣裝樸素的少年摔倒在地,看了一眼木桶,咬牙道:“田公子,泮宮有規定,凡是入學子弟一律要自己負責起居,我沒有義務幫你們打水。”

“哎呦,還犟呢?”田公子呵呵一笑,蹲下來,看螻蟻一樣看著少年,“封瑜,你家族什麽樣,我家族什麽樣,自己心裏沒點數嗎?你能進泮宮都是命好,還真以為自己是什麽未來的棟梁之材了?要不我幹脆一點,傳信回家,讓我長兄快些把你家剩下那幾個續命的小官都揪下來,讓你封氏從此仰仗我們家鼻息,到時候你給我□□都來不及!”

“你!”封瑜氣極了,但心中全是讀書人的氣節,“我進泮宮,都是日覆一日努力學習的結果!必是要為璟國做貢獻的……”

不等他說完,連同田公子在內的三名少年就大笑起來:“哈哈哈哈哈哈……哎呀笑死人了,還信你那一套呢?信不信,就算你告訴姜夫子,他也不會管你?”

封瑜嘴犟:“那我就告訴岑夫子!”

岑夫子是泮宮裏最嚴格、最賞罰分明的夫子,他一定會為自己做主的!

“呵,你敢?”田公子不屑道,“你忘記了?就連沈緋年都告誡你,不要鬧到夫子們那裏去,你連他的話都不聽了?他也就是個油嘴滑舌的縮頭烏龜,真有事,他不見得會給你扛啊。”

不知道哪來的勇氣,封瑜突然發力,一把推到田公子:“不許你這麽說他!”

“你!!”

身後有一陣瞬息而過的風,謝銘遲本來沒在意,直到身後有人說話:“哎,他要被打了,你進不進去?”

謝銘遲嚇了一跳,轉頭一看,就見一張秀氣妖艷的臉。

萬無秋在一旁輕輕出聲:“終於來了?”

“來了,”沈緋年搓起袖子,往後退了幾步,“讓一下哈,你們不出手,我可就去了,不能讓我小學弟吃虧。”

是可忍,熟不可忍!

沈緋年突然發力沖刺,一腳踹開了寢院大門,在田公子反應過來之前,攔在了封瑜前面,笑臉迎人:“田公子,他的臉好看,你別打他,我經常被人打,夫子看見了也不會覺得稀奇。”

“哼,”田公子冷哼一聲之後,立刻就朝沈緋年臉上來了一拳,隨後招呼身後兩人,“給我打!”

謝銘遲都驚了。

看這人剛才的動作,明明打過他們兩個不成問題,現在怎麽甘願挨打了?

只是他緊緊護著的那名少年,一點事都沒有。

“咳咳,”謝銘遲活動了下筋骨,扭了扭手腕,給萬無秋撂下一句話,“不好意思阿無,我可能今天就要惹事了。”

“阿遲!”

在萬無秋要去攔人的那一瞬間,謝銘遲已經沖進了院子,朝著兩人拳打腳踢起來,沒過一會兒,兩人便四竄求饒。

謝銘遲:“叫你們欺負人!不是橫嗎?給小爺橫啊!”

眼神掠過田公子時,後者顫了一下,紙老虎似的說:“我可告訴你,我哥可是田氏家主!你……你你不能打我的!”

“是嗎?沒聽過,”謝銘遲徑直走上前,“田氏就能打人了?說好的人人平等,泮宮的規矩叫你吃到狗肚子裏去了!呸!什麽狗娘養的東西!”

田公子邊挨打邊痛哭:“不許罵我娘!”

“哦,那我罵你爹,”謝銘遲說著,手上力道更大了些,“狗爹養的玩意兒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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